主席在第二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开幕式上发表主旨演讲,强调网络空间建设必须一手抓发展,一手抓治理,推进全球互联网治理体系变革,共同构建全球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提起“命运共同体”,不禁让人联想起《旧约》里“巴别塔”的传说:人类欲图联合起来建造通往天堂的宝塔,上帝为了阻止人类的计划,让人类忘记了共同的语言,从而使人类形成不同的族群。这样不仅人类之间不能沟通,并且由于误解而各散东西并相互争斗,从而使建造巴别塔的计划宣告破产。然而,由于统一的数字编码规则,当下互联网已经“让世界变成了‘鸡犬之声相闻’的地球村,相隔万里的人们不再‘老死不相往来’”。共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巴别塔”具有了技术上的可能性,然而,这种可能性还需要人类打通观念形成共识,方可形成紧密的命运共同体。作为一个网络文化研究者,我认为应该把握好以下几个关键词。

“巴别塔”建构的首要条件便是语言的统一,沟通的无障碍,其核心即为知识与信息的共享。开放与合作是共享的前提。开放是互联网之核心精神之所在,Cyberspace(网络空间)由Cybernetics(控制论)和Space(空间)复合而成,本身暗含了人类受现实空间束缚的不满以及对虚拟空间征服的“野心”。电子技术用光速突破了人类在地理上的空间限制,成就了一个开放的去中心化的网络世界。

我国政府在对待网络新生事物上的开放态度令人十分赞赏。对于众多网络新事物,中国政府保持了一种审慎观察的态度,给予了一定的优惠条件并容许其在一定的范围内试错。正由于政府的这种开放态度,才有了史上最大的IPO——阿里巴巴的成功,才有了滴滴出行占领了中国打车市场八成多的份额。而且,通过这些新生事物的生长,中国政府也从外部引入了改革的动力。这是一种由技术变革引领的、市场倒逼体制的改革——余额宝倒逼银行服务的提升,网络租车倒逼出租车不合理制度的废除等事件正被民众所乐道,这便是一种明智的“阳谋”。

对于世界的网络格局而言,个别国家的不开放心态也是建构命运共同体的障碍。它们利用其在现实世界以及网络空间的“独霸”地位,对他国指指点点,斥责他人不开放,并对别国企业妄加限制,意图永远独霸其技术、道德制高点。这种不开放心态所造成的不开放的治理格局,不仅对其自身不利,更不利于全球网络空间的合作与共享。此时,中国作为负责任的网络大国,以巨大的担当和勇气,推动着全球互联网治理变革。

不少人对网络的“自由”加以讴歌,宣称这是无政府、无约束的人类乌托邦。然而,事实上,由于网络的去中心化建构模式以及网络信息缺乏“把关人”的过滤,网络上的信息不仅繁杂、良莠不齐,而且缺乏一定的理性。网络上的舆论具有以下几种非理性的现象:“极化效应”——网络社区里面的讨论往往越来越倾向于极端;“沉默的螺旋效应”——舆论场里的沉默者不仅往往被忽略,而且会选择继续沉默下去,导致意见一方的沉默造成了意见另一方的增势,如此循环反复便导致一方声音愈来愈大;“狂欢效应”——网络舆论场摒弃严肃的、官方的、等级森严的现实秩序,倾向于在网络的乌托邦构筑“颠倒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草根才是真正的主宰,他们本能的倾向于对一切日常生活的逻辑以及神圣事物的戏仿、歪曲、贬低、嘲弄、亵渎甚至颠倒,给理性的言论贴上“假正经”的标签,从而成为被攻击的靶子。

由于网络的舆论场效应而引发的多场政治运动,如阿拉伯之春等,都具有类似的特点:它们无领导者或者领导机构,没有统一的政治主张或者纲领,没有协调一致的组织,只局限于攻击、破坏乃至毁灭而不思考如何设身处地的建构更加良好的秩序。如果放任这种非理性的放纵行为建构人类的知识乃至命运共同体,显然只能是一场闹剧,对人类本身而言只能是“杯具”。

因此,对于网络舆论场的治理、引导不仅必要,而且亟需。当然,网络的治理与引导必须区别于传统现实社会的管理。传统现实社会是一种马克思·韦伯所描述的科层式金字塔型结构,具有中枢指挥机构。而网络世界是平的,众多的网络信息节点之间处于平等的地位。采用传统的科层官僚管理方式管理网络世界,不仅行不通,而且会扼杀网络社会强大的创新能力。网络社会是一个复杂、多元的世界,现代的复杂性科学较好的阐释了以上现象,给管理科学提供了新的学术以及理论增长点。因此,必须采用复杂性科学以及与其相关的自组织理论治理网络舆论场,让其发挥知识建构、技术创新的组织功能。

构建网络空间“巴别塔”无疑是人类伟大的工程。任何人类浩大工程的建构,必须有一个强大的核心力量。当下中国已经是实至名归的网络第二大国;电子商务销售额2014年已经超越美国;世界市值最高的互联网公司里,前十名里中美占比为四比六,前二十名里中美也已经占据了17个席位。可以预见的是,较之美国成熟的互联网市场,中国的互联网市场依然处于爆发性增长的前夜。而且,中国市场的集聚程度而导致的生产成本、物流成本的低廉,是众多发达国家难以比拟的。

也许不少人会再三强调,我国销售额再大,也是山寨别人的产品,缺乏原创性。笔者并不这么认为。众多研究创新的人都发现,创新并非某些所谓的精英在实验室里看看数据、写写论文,而是扎根于生活、立足于市场需要的、微小的、不经意的小改进,历史上绝大部分的重大创新往往不是符合其发现或者发明的初衷。中国具有这样的创新土壤。首先,创新就像种子,庞大的市场使得任何一点创新都可以寻得自己维持运作并继续发展事业的细分市场。其次,因为网络信息节点数量的庞大(中国网民基数早已世界第一),各种思维碰撞、聚合、裂变成为创新知识便更具可能性。只要具备以上两因素,一点点的小发明,就有可能从庞大的市场体系里分得一杯羹。创新的种子便不仅能落地生根,而且能成为苍天大树。而这种创新的土壤,当下只有中国最为肥沃。关于这点,我们有实力,更应有信心。

习主席在乌镇的演讲,高举“命运共同体”的旗帜,号召全球各国互相尊重、维护和平、开放合作、构建良好秩序,建构全新的全球治理新秩序。此中浸透着中华文化“礼”的精神。对中国而言,在农业革命里我们风光无限,在工业革命里我们落后挨打,在信息革命里我们面对着挑战与机遇。只要我们处理好开放、共享的关系,建构良好的网络新秩序,我们有能力、有信心承担起越来越多的道义责任,建构关系人类共同命运的“巴别塔”!

①《习出席第二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开幕式并发表主旨演讲》,新华网,2015年12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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